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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
1945年,随着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,曾响应日本政府号召前往中国定居的日本移民们,突然变成了无家可归的漂泊者。虽然中国政府承诺会将他们安全遣返回日本,但许多日本移民仍然选择了逃离。猪鼻常吉就是其中之一,他带着四个家人逃进了原始森林。那么,他们一家在森林里过上了怎样的生活?他们后来又经历了什么呢?
1. 日本“开拓团”
日本是一个狭长的岛国,每年它的本土都在向太平洋方向推进大约10厘米。这种自然现象让日本人产生了强烈的忧患意识,迫切需要找到新的土地栖息。而自从明治维新后,日本的军国主义迅速崛起,野心逐渐膨胀,最终将目光投向了中国,企图通过侵略扩展领土。为了实现这一目标,日本政府制定了两步走的战略:第一,发动侵略战争,强占中国土地;第二,实施移民政策,改变当地的人口结构,达到彻底占领的目的。
自“九一八事变”后,日本便开始了大规模的移民中国东北,甚至为此推出了一个有着光鲜名字的计划——“开拓团”。顾名思义,“开拓团”就是去开拓新领土。文章开头提到的猪鼻常吉一家,就是随“开拓团”最后一批于1945年初抵达中国东北的。
为了鼓励更多日本人移民,政府提供了很多优惠政策。移民到东北的日本人不仅可以免除一段时间的赋税,还能获得属于自己的土地,甚至全家都会享有免税待遇。这样的优惠政策对很多平民来说非常具有吸引力,尤其是在二战后期。因为在战争过程中,政府通过强制购买债券的方式从平民手中攫取了大量财富,对于那些贫困的农民,政府则要求他们交纳等量的粮食。如此一来,许多人选择移民,以便获得更好的生活。
从1931年开始,日本不断向中国东北输送移民,到1945年,东北已经有超过200万日本人。然而,这一切在1945年8月15日随着日本的投降而戛然而止。曾经为“大东亚共荣圈”而奋斗的日本梦想破灭,移民中国的日本人也开始担心自己的安全,开始疯狂寻找逃离中国的办法。部分有钱有势的人通过行贿中国官员,或者偷偷登上大型轮船逃往其他国家;而那些没有背景的普通移民,则只能选择等待。
尽管中国政府承诺会安全遣返这些移民,但由于日本在中国造成的巨大伤害,很多人还是不敢相信。尤其是有消息传出日本移民可能会被关押,这让他们更加恐慌。猪鼻常吉就是在这种情况下,决定带着家人逃离的。
2. 为了“生存”,逃进原始森林
猪鼻常吉和妻子高乔信子商量后决定,因为短期内无法返回日本,他们决定暂时躲进深山老林,等一切风波过去再作打算。猪鼻常吉去集市上采购了大量食物,还购买了一些急救药品,而高乔信子则准备了一些野外生存的必需品。准备妥当后,他们带着次子猪鼻常男、长女猪鼻百合和三岁的女儿,逃进了小兴安岭。
刚进入森林,猪鼻常吉一家便被这里的恶劣环境吓住了。树木高大茂密,几乎遮蔽了所有阳光,地面上长满了灌木丛。又逢雨季,地面到处是积水和泥泞,路况十分崎岖。每走一段路,大家都感到非常疲惫,而且不时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虎啸声。前方似乎是一线生机,但后面可能带来未知的危险,于是他们决定继续向森林深处前进。
经过四天的跋涉,他们全家已疲惫不堪。猪鼻常吉决定为家人搭建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庇护所。但生活的艰难才刚刚开始。食物所剩无几,又因为大雨的缘故,森林中的木材大多已经湿透,几乎无法生火。大家只能穿着湿透的衣物度日,更糟糕的是,三岁的女儿因寒冷而高烧不退。猪鼻常吉不得不出去采药、找干木材,可他发现自己也因被毒虫叮咬而虚弱不堪,最终倒在了离家人不远的地方。
第二天,高乔信子发现丈夫失踪,焦急地带着孩子们四处寻找。当她看到丈夫的身影时,手一接触就感到了冰凉——猪鼻常吉已经去世了。她惊愕地坐在地上,不知所措。她虽然一度感到无助,但很快振作起来,决定带着孩子们活下去。悲痛过后,她为丈夫举行了简朴的葬礼,然而不幸的是,三岁的女儿也因病去世了。接二连三的打击让高乔信子的精神几乎崩溃,然而,她并没有放弃活下去的希望。
高乔信子将剩下的食物分配好,带着猪鼻常男和猪鼻百合开始往森林外围走去。猪鼻常男问她:“妈妈,为什么要回头走呢?这不是我们来时的方向?”高乔信子忍住眼泪说:“我们要活下去。”
几天后,他们终于走出了森林。高乔信子在告别孩子后,深情地叮嘱他们:“一定要活下去,照顾好自己。”她心中祈望着中国的好心人能收养这两个孩子,毕竟孩子们无辜。然后,她返回丈夫和女儿的墓地,准备自尽。
然而,命运给了她一次转机——一个路过的猎人发现了她,救了她一命。猎人带她回家细心照料,几天后,她终于醒了过来。猎人通过沟通了解到她是日本人,于是她选择嫁给了这个猎人,重新开始了新生活。然而,她始终没有放弃寻找失散多年的儿女。
3. 为期四十多年的漫漫寻亲路
1953年,战后的中国逐渐走出了困境,民众生活开始恢复。而此时,一些日本国民发起了“中日回乡寻亲”活动,旨在寻找在中国失踪的日本移民。得知消息后,高乔信子立刻报名,尽管她已经很舍不得陪伴自己多年的猎人,但她依然希望能够重新与家人团聚,特别是那位早已失联八年的长子。
最终,1953年底,高乔信子回到了日本,她的父母和长子亲自来港接她。阔别多年的亲人紧紧拥抱在一起,高乔信子也见到了她素未谋面的孙子孙女。尽管她重新找到了亲情的依靠,但她始终没有忘记自己在中国失散的儿女。
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高乔信子没有停止寻找她的两个孩子。她四处奔走,去过无数次发起“中日回乡寻亲”活动的组织,也得到了猎人的帮助,在东北寻找猪鼻常男和猪鼻百合的踪迹,但始终没有结果。
直到1972年,中日关系正常化,双方开始了合作,寻找日本侨民的工作也渐渐展开。黑龙江省政府经过多年的努力,终于找到了猪鼻常男和猪鼻百合。令人惊讶的是,兄妹俩竟然生活在相距不到十公里的地方。四十年分离,终有一天,他们重新团聚。当他们相见时,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,抱头痛哭。
猪鼻百合告诉哥哥,她在逃出森林后被一户好心人收养,过上了温暖的生活。后来她结婚生子,生活安定。猪鼻常男的经历也很相似,在中国长大后,他也得到了养父母的关爱。后来,兄妹俩曾应日本亲人的邀请回国,但他们最终决定回到中国,继续与养育他们的父母和亲人一起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