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互联网上有个流传多年的谣言:内容说的是,元朝那会儿,元朝给宋朝、辽和金都修了史书,但没有给西夏修史书,原因是因为元朝皇帝恼火元太祖(成吉思汗)的死和西夏人有关,所以尽量抹掉西夏的历史,不给西夏修史。
但其实这个观念是现代人的幻想。
修史,正统才有资格
其实很多人看历史是很割裂的。所谓割裂就是不考虑当时的传统和氛围规矩,用现代的思维带入。比如我的有个读者甚至连王朝和诸侯的关系都分不清,还表示:周赧王是一个弱势的诸侯——好家伙,周赧王再弱那也是天子,诸侯再强那也是诸侯。这都不懂,还敢评论古代史。
在中国古代,王朝分为正统和非正统。比如五代十国时期,五代就是正统,十国就不是正统。东晋十六国时期,东晋是正统,十六国就不是正统。三国时期,曹魏是正统,蜀汉和吴国就不是正统——所以后世史书提到三国历史,往往使用曹魏正统。而刘备和孙权,顶多被视为蜀主和吴主——国主而已,并非天子。
而在中国古代史学界的规矩就是:只有正统朝代才有被修史的资格,而非正统的朝代,其历史是被附带记录在正统王朝的史书里。
比如说东晋十六国时期的历史就是典型。西晋和东晋是正统,所以有《晋书》,而十六国属于非正统,所以关于十六国的历史,都是被附带记载于《晋书》里面的。
所以说,自古以来,非正统的王朝,没有修史资格。
当然修史也意味着一个王朝的结束。
比如明朝和北元对峙那会儿,朱元璋指令明朝大臣修《元史》,然后在《元史》修成以后,朱元璋还派人联系北元那边,通知北元朝廷这个情况。意思很清楚:元朝已经没了,因为史书都有了。
当然,后来的清兵入关也学会了这个。清朝入关以后,顺治朝廷就迫不及待给明朝修史。不过,这部史书一直到乾隆时期才定稿。
总之,有独立史书的,都是正统。
2、三部史书的情况
而两宋时期的历史情况比较混乱。
首先,在北宋时期,北宋和辽是互相承认帝号的。理论上说,北宋才是正统,但是北宋皇帝承认辽皇帝尊号的合法性,这意味着辽皇帝和宋皇帝对等。所以宋按照正统王朝的地位有独立史书,那辽作为准正统(注意这个准字儿),也该有独立的史书,于是这个背景下,有了《宋史》和《辽史》。
其次,在南宋时期,南宋曾经向金称臣。宋孝宗在位时期,南宋朝廷对金发动北伐。虽然这轮北伐以南宋失败告终,但是南宋和金的这一轮战争,也给南宋恢复了一些尊严:南宋不再向金称臣。这意味着,南宋和金的地位对等。
所以不论是认为金是正统,还是南宋是正统,南宋和金的地位都是大差不差的。也就是说,金的正统或者准正统地位也是没毛病的。
于是这个背景下,元朝给金也修了《金史》。
这就是《宋史》和其他两部史书的来历。
3、西夏的情况
西夏的情况不同。
北宋时期,西夏君主虽然也自称皇帝,但这个皇帝属于关门皇帝。因为西夏向大辽和北宋都称臣过。到了金时期,西夏也曾向称臣。这意味着西夏的地位比起宋、辽、金差一大块。所以和正统不贴边。因此元没有给西夏修史的理由。
类似的例子还有大理:蒙古灭亡大理,基本上没消耗多少军事成本。但是元也没给大理修史,这能说明元在报复大理?
答案当然是否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