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中国历史上,以少胜多的战役不少,但像鄱阳湖之战这样,一方带着60万大军气势汹汹而来,最后却被对面20万人打得全军覆没的,还真不多见。
更让人感慨的是,打赢的那个人,几年前还是个乞丐,连饭都吃不上。
这个人就是朱元璋。而那个带着60万大军却输得精光的,是陈友谅。
60万对20万,账面上陈友谅稳赢
先说说这场仗的背景。元朝末年,天下大乱,各路豪杰纷纷起兵。到了至正二十三年(1363年),长江流域基本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:朱元璋占据应天(今南京)一带,陈友谅盘踞长江中上游,张士诚则占据苏州、杭州等富庶之地。
陈友谅的实力有多强?他自称“大汉”皇帝,手握当时南方最强大的水军。史书上说他“兵号六十万”,虽然这个数字有夸张成分,但即便打个折扣,二三十万精锐水师是有的。他的战船更是吓人,《明史》记载他造了“楼船数百艘”,最大的战船高数丈,分三层,外面包着铁皮,堪称当时的“航空母舰”。
朱元璋这边呢?满打满算,能调动的兵力也就二十万左右,水军更是短板。他的战船大多是些小船,跟陈友谅的楼船比起来,就像小舢板遇上了巡洋舰。
所以当陈友谅率大军顺江而下,包围洪都(今南昌)的时候,所有人都觉得朱元璋这回悬了。
洪都保卫战:85天,陈友谅的噩梦开始
陈友谅的第一个目标,是洪都。他以为凭借绝对优势兵力,拿下这座城不过是几天的事。可他没想到,这座城里有个人叫朱文正——朱元璋的侄子。
朱文正手里有多少人?两万。对,你没看错,两万人对六十万。
就是这两万人,硬生生守了85天。陈友谅轮番攻城,用尽了云梯、撞车、地道各种手段,愣是没打下来。朱文正的防守堪称教科书级别:城墙被轰塌了,就边打边修;士兵伤亡惨重,他就亲自上阵督战,还把自己的战马杀了给将士们吃。
这85天有多重要?它给了朱元璋宝贵的准备时间。等陈友谅在洪都城下耗得筋疲力尽的时候,朱元璋已经调集了二十万大军,浩浩荡荡杀过来了。
陈友谅这才发现,自己犯了一个致命错误:顿兵于坚城之下,师老兵疲。他不得不撤围,转向鄱阳湖,准备跟朱元璋决战。
鄱阳湖决战:朱元璋的“小船打大船”战术
鄱阳湖之战,是中国古代规模最大的水战之一。陈友谅的舰队“望之如山”,连绵数十里,朱元璋的船队跟人家一比,简直寒酸得不行。
但朱元璋有个本事:他特别会打逆风仗。
他观察了陈友谅的舰队后,发现了两个致命弱点:第一,大船虽然威风,但机动性差,转向困难;第二,陈友谅把船只用铁索连在一起,看似稳固,实则一损俱损。
这不就是赤壁之战的翻版吗?朱元璋决定,再来一次火攻。
他挑选了一批敢死队员,驾驶装满火药和芦苇的小船,趁着东北风起,直冲陈友谅的舰队。火借风势,风助火威,陈友谅的数百艘大船瞬间陷入火海。史书记载:“烟焰涨天,湖水尽赤。”
这一把火,烧掉了陈友谅大半家底。但陈友谅毕竟兵多将广,他稳住阵脚,继续跟朱元璋对峙。双方在湖上鏖战了整整三十六天,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战斗。
关键时刻,朱元璋展现了他过人的心理战能力。他截获了陈友谅的粮道情报,派兵焚毁了陈友谅的粮船。同时,他释放了俘虏,还给他们治伤,然后放回去。这些俘虏回到陈友谅军中,到处说朱元璋的好话,搞得陈友谅军心涣散。
更要命的是,陈友谅本人性格多疑,杀了赵普胜等大将,导致内部离心离德。而朱元璋这边,徐达、常遇春、冯胜等将领个个拼死效命。此消彼长,胜负的天平开始倾斜。
最终决战那天,陈友谅从船窗里探出头来指挥战斗,被一支流矢射中眼睛,当场毙命。他一死,六十万大军瞬间土崩瓦解。
朱元璋赢在哪?不只是运气
很多人说朱元璋赢在运气好,陈友谅中箭身亡确实是偶然事件。但如果仔细分析,朱元璋的胜利绝非偶然。
第一,他懂战略。 在陈友谅和张士诚之间,他选择了先打强的陈友谅。很多人劝他先打弱的张士诚,他说:“友谅志骄,士诚器小。志骄则好生事,器小则无远图。”意思是陈友谅野心大、爱挑事,必须先解决;张士诚胸无大志,可以放后面。这个判断,精准得可怕。
第二,他会用人。 洪都保卫战用朱文正,鄱阳湖决战用徐达、常遇春,都是知人善任。特别是他敢用朱文正守洪都,当时朱文正名声不显,但朱元璋就是看中了他的坚韧。
第三,他心理素质极强。 面对六十万大军,换一般人早就慌了。朱元璋不仅不慌,还能冷静分析对手弱点,制定火攻战术。这种临危不乱的能力,是天生的统帅素质。
第四,他善于总结学习。 朱元璋没读过几天书,但他从战争中学习战争。赤壁之战的火攻,他活学活用;水战经验不足,他就虚心向手下将领请教。这种学习能力,比读多少兵书都管用。
打赢之后:一个王朝的奠基
鄱阳湖之战,是朱元璋统一天下的关键一战。陈友谅一死,南方再无人能跟他抗衡。两年后,他消灭张士诚;又过了一年,他派徐达、常遇春北伐,把元朝赶回了草原。
一个乞丐,用了十五年时间,就成了开国皇帝。这中间,鄱阳湖之战是最凶险的一关。过了这一关,前面就是坦途。
回看这场战役,最让人感慨的不是朱元璋有多能打,而是他在绝对劣势下展现出的那种冷静和智慧。六十万大军又怎样?战舰如山又怎样?找到你的弱点,一把火就能烧个精光。
毛泽东后来评价朱元璋,说他“自古能君无出李世民之右者,其次则朱元璋耳”。这个评价,主要看的就是军事能力。而鄱阳湖之战,就是朱元璋军事才能的最佳注脚。
所以,别再说什么朱元璋是靠运气了。运气只给有准备的人,而朱元璋,准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