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蒙古铁骑，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成吉思汗、忽必烈，再往后就是元朝灭亡了。但其实，清朝末年还有一位蒙古王爷，堪称蒙古骑兵最后的统帅。这个人就是僧格林沁。

说实话，晚清那会儿，满蒙贵族大多已经不行了，八旗子弟更是成了提笼架鸟的废物。但僧格林沁不一样，他是真的能打。太平天国北伐那会儿，就是他带着蒙古骑兵一路追杀，把林凤祥、李开芳逼得走投无路。后来捻军起义，又是他带着骑兵到处围剿。

但让僧格林沁真正名留青史的，不是打内战，而是他跟英法联军的那场硬仗。

大沽口：蒙古骑兵硬刚洋枪洋炮

1859年，英法联军第二次来华，要求进京换约。这要是换成别的清朝官员，大概率就怂了。但僧格林沁不干。他当时是钦差大臣，负责天津大沽口的防务。

大沽口炮台在那之前已经被英法联军炸过一次了。僧格林沁接手后，花了大半年时间重新加固，添置火炮，训练守军。他知道英法联军的船坚炮利，所以想了个办法——在河口设置障碍，让大船进不来，只能在浅水区搁浅。

这招还真管用。

1859年6月25日，英法联军舰队试图强行闯入大沽口。结果十多艘军舰在浅滩上搁浅，成了活靶子。僧格林沁指挥炮台开火，打了整整一天，击沉敌舰4艘，重创多艘，联军伤亡近500人。英军司令何伯受了重伤，差点死在那儿。

这是鸦片战争以来，清军对西方列强取得的最大一次胜利。消息传到北京，咸丰皇帝高兴得不行，封僧格林沁为“博多勒噶台亲王”，还赏了三眼花翎。

但是，高兴得太早了。

八里桥：最后的骑兵冲锋

1860年，英法联军卷土重来。这次他们学聪明了，先在大沽口佯攻，主力从北塘登陆，绕过了炮台。清军节节败退，联军一路打到通州，距离北京只有三十里了。

僧格林沁手里还有最后一支骑兵——蒙古马队，大约一万人。这些人都是他从草原上带来的，骑术精湛，擅长骑射。但在英法联军的步枪和火炮面前，弓箭实在是太原始了。

9月21日，八里桥之战打响。僧格林沁下令骑兵冲锋。

你可以想象那个画面：成千上万的蒙古骑兵，挥舞着马刀，喊着冲锋的口号，迎着联军的炮火冲过去。炮弹在人群中炸开，马匹和人被炸飞，但后面的骑兵继续冲。冲到步枪射程内，联军的排枪齐射，一排排骑兵倒下。

有英国军官后来在回忆录里写道：“他们冲得非常勇敢，简直是在自杀。”

僧格林沁的骑兵多次冲锋，始终无法突破联军的防线。最后，蒙古马队几乎全军覆没，战场上尸横遍野。僧格林沁本人也受了伤，被迫撤退。

八里桥的失败，标志着蒙古骑兵作为一个军事力量的时代彻底结束了。从那以后，再也没有人用骑兵冲锋去对抗现代化军队了。

剿捻：英雄末路

八里桥之战后，僧格林沁被革职留任。但清朝实在是没人可用，所以很快又让他带兵去剿捻。

捻军跟太平天国不一样，他们没有固定的根据地，来去如风，特别适合骑兵作战。僧格林沁带着他的蒙古骑兵，在中原大地上一路追剿捻军，从河南追到山东，从山东追到江苏，又从江苏追回河南。

但这时候的僧格林沁，心态已经变了。八里桥的失败对他打击很大，他变得急躁、固执，甚至有点疯狂。他手下的将领劝他不要孤军深入，他不听。朝廷让他稳扎稳打，他也不听。他就是想赶紧消灭捻军，挽回面子。

结果呢？

1865年5月，僧格林沁在山东曹州（今菏泽）被捻军包围。捻军首领张宗禹设了个圈套，故意示弱，引诱僧格林沁追击。僧格林沁果然中计，带着几千骑兵追进了捻军的伏击圈。

战斗打得非常惨烈。僧格林沁的骑兵被分割包围，一个接一个倒下。他自己在混战中受了伤，带着几个亲兵突围。跑到曹州西北的高楼寨附近时，他的马跑不动了，从马上摔了下来。

后来捻军士兵在麦田里找到了他。据记载，僧格林沁当时已经受了重伤，躲在麦田里。捻军士兵不认识他，以为是个普通清军军官，当场就把他杀了，割下了首级。

一代名将，最后死在了农民军手里。

怎么评价僧格林沁？

说实话，僧格林沁这个人挺复杂的。

一方面，他是晚清少有的敢打敢拼的将领。在大多数人都不敢跟洋人打的时候，他是真的敢打，而且还真打赢过一次。八里桥之战，虽然输了，但那种明知打不过还要冲的精神，确实让人敬佩。

另一方面，他的军事思想确实落后了。用骑兵去冲击现代化军队，在八里桥已经证明了是死路一条。但他后来剿捻的时候，还是那套打法，结果把自己也搭进去了。

有人说他是悲剧英雄，有人说他是顽固不化的老古董。我觉得，这两面其实是一回事。正是因为他对骑兵的执念，让他成为蒙古骑兵最后的统帅，也正是因为这种执念，让他走向了末路。

僧格林沁死后，清朝再也没有人能压制捻军。后来还是李鸿章出面，用了将近三年的时间才把捻军彻底消灭。

而蒙古骑兵，从此退出了历史舞台。草原上虽然还有马，但再也没有人骑着它们去冲锋陷阵了。

参考资料：《清史稿》《天津通志》《第二次鸦片战争史》、英国军官回忆录《1860年对华远征记》等。